小小世界

小時候,我和弟弟很喜歡玩扮家家酒。但是我們通常不喜歡拿玩具來煮菜,印象最深的是我們喜歡拿著大人的年誌,假裝是醫生與助理。在那個年代醫生都是手寫病歷,每次我去看病,觀察醫生寫病歷,總是很威風的一直撇下去,字跡完全不可認。所以我也有樣學樣,總是在年誌上亂撇一通,而弟弟就在一旁,假裝掛號與收錢。他總會抬著頭看我,好像很崇拜我能跟醫生一樣瀟灑寫字,但只有我知道,我也不過是來亂的。

我們喜歡扮演的第二個角色,是菜市場賣衣服的攤子。我們總是利用晚上幫媽媽摺衣服的時間,把整理好的衣服一疊疊分類在床上,玩起「挑挑看選選看」的遊戲,相同地,我負責叫賣,弟弟負責收錢。他總是百玩不膩地笑開懷,偶爾我還會逗弄弟弟,說床邊的牆壁有個秘密通道。我會假裝閉上眼到牆的另一邊,再回來跟他描述牆後的世界。弟弟既懷疑又相信,帶著傻裡傻氣的表情,笑不停。

一起出門時,我們喜歡一起跪在後座,手趴著座椅,看煞車燈明滅的循環。我和弟弟為煞車燈取了個綽號,叫做「番茄鬼」,一但它亮起,我們就要上演「番茄鬼來了」的戲碼,要不把頭躲到椅下,要不伸手作勢抓它。遇到轉彎或是需要看清後方視野的時候,我們也總會貼心地蜷下身子,以免視線模糊造成危險。

有時,我還會穿起佈滿花朵圖紋的睡衣,飄著長裙擺,在房間裡假裝我將要結婚。當我陶醉在自己的伸展台時,弟弟總是在我腳邊,推著他最心愛的小玩具車,嘴裡喃喃演著屬於他與車車的情境劇,我們姐弟倆自得其樂,毫不違和。

現在回頭看,扮家家酒的假想角色與情境,都是屬於我們小小腦袋裡的生活與當時認知的自我,而讓我們百玩不膩的原因,就是我們之間超好的感情。

農田與泥土串起了某群人的記憶、都市與才藝牽起了某群人的童趣,而弟弟或叫或笑,多變而滑稽的表情,則築起了我對兒時的眷戀。想念的倒不是稚嫩的我們,是和我共享獨創的語言、口令、歌曲,一起擁有了那個小世界的,弟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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