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的海

我一向愛海,勝過於山。

海有潮起潮落,推進的波瀾一如起伏的心緒,一則帶起保有片刻寧靜的塵土,一則刷洗沉積心頭多時的沙礫。日月牽引,晝夜之間,默默雕塑了地景,走過了四季。而當你再見到她時,卻恍若什麼都沒發生,逕自在陽光下波光粼粼,無聲地閃耀著。

跨年了。連續幾天的疲勞工作後,倏地來到了一年的最後一天。全球的人都在以某種儀式慶賀著,好像嶄新的開始就能讓人拋開過去的束縛,自由自在地創造。然而我們都知道,「時間」的刻度實是約定俗成,它不曾為誰停歇,也沒能重新來過。在時間的齒輪上,人們的儀式顯得很可愛,我莞爾一笑,褪去年幼時的雄心壯志、滿心期待,輕輕地感受一月朝我拂來,伴隨1/1那天的暖陽微風,舒服地走進了2017的懷抱。

今年,我得持續幾個不容易、卻重要的練習。

去年的我像是岸邊的灘,遙望遼闊藍天、壯麗大海,卻讓海水與海風,一再撥弄沙堆,頃刻築了堡、霎時又挖了坑,埋葬我對炙陽的嚮往、浸潤我望鷗鳥的閒適。日子持續了不知有多久,我掙扎,我也反省,在痊癒與碰撞之間來來回回,直到我閉上眼,看見層層防衛下不知所措的自己,是那麼渴望真摯與美好的溫度。

期許自己,能像海。她有她的形狀,即使你看不到。
水母有毒,傷不了她。鯊魚嗜血,嚇不了她。
即使海水有時冰冷、有時溫熱,不變的是宇宙牽引的能量,讓她充滿內在的力氣,律動著。包容一切,也乘載一切,享受每一回能在暖陽下與藍天相輝映的時刻。

潮起潮落,天下雖有無數個循環,卻沒有任何一個不會結束的起落。

enjo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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