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餐

剛進新服務單位的第一天,恰好就是送舊的午間聚餐。我們一行八人搭公車前往一家極富個性的餐館,一樓是紐約轉角會撞見的塗鴉牆面、二樓則刻意用泥作雕刻出巨型男子的側臉,收銀台旁卻又以極為工整的筆墨,畫出啤酒釀造的過程。餐桌上的吊燈更是各異其趣,有扁圓形,帶燈籠骨架、白色外皮、黃燈芯的大紙燈 ; 有黑色支架、鏤空幾何、乍看工業風卻精心鑲嵌鮮綠色小垂墜盆栽的造型燈 ; 有狀似葫蘆的透光黑色玻璃,裹著鎢絲黃光小燈泡的裝飾燈。它們全都以不對稱的方式,安置在不同桌次上方,使得下方的客人形成一桌桌歧異的光景,配上客人們或英語、或中文、或高亢、或平穩而滔滔不絕的談話聲,整個餐廳洋溢著濃郁的異國情調,渡假的氛圍讓人很容易忘記這是個工作天。

餐桌上,我自然又選了最邊邊的位置坐下。原先或許有設定那麼點突破的意圖,可大概是今天生理狀態不好,頭暈又漲,當下還是退到了邊陲,靜靜地坐下了。

席間,大夥兒聊出國進修、聊華語教學、聊休閒追劇,我一如往常提醒自己微笑,做個稱職的參與者,即使不發表隻字片語,仍要保持標準的傾聽姿態,穩穩的。如果有多餘的精力我是願意多說些話的,然而當真力不從心,只好細細咀嚼盤中多汁的菠菜菇蛋捲,飯後迅速吞下一顆止痛藥,想著如何照顧好自己、才能呈現最自然不彆扭的一面。

回程的路上我還是相對靜靜的,同事們很友善,主動向我透露如何更快學習與老闆溝通,我微笑點頭,決定選擇以堅定而非閃爍逃避的眼神,好好看著對方。公車駛過回憶中熟悉的幾個路段,距離我初次踏進這裡,地球已持續轉了9年。這是屬於我誕生的5月,同事對著我盤中標註「使用3顆蛋」的蛋捲驚呼著,我身旁有11年前的緣份、6年前的舊識,而這是我轉職的第1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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